盧征遠作品評述

節選自「也許不是壞事」——許崇寶與盧征遠的對話(2009年)

許:你的創作媒介橫跨雕塑、繪畫、攝影、裝置,你如何描述自己以及自己的作品?

盧:這個是我的興趣所致,也是性格。我無法忍受同一個事情的反覆,我永遠喜歡新的領域和媒介,我希望自己是個藝術家,而不是雕塑家或是油畫家等等,這樣我就有更多的機會去嘗試一些胡思亂想。建立一個自己的體系,讓人無法一眼就識別,哦這是…

許:你的創作媒介橫跨雕塑、繪畫、攝影、裝置,你如何描述自己以及自己的作品?

盧:這個是我的興趣所致,也是性格。我無法忍受同一個事情的反覆,我永遠喜歡新的領域和媒介,我希望自己是個藝術家,而不是雕塑家或是油畫家等等,這樣我就有更多的機會去嘗試一些胡思亂想。建立一個自己的體系,讓人無法一眼就識別,哦這是盧征遠的,那樣我會很崩潰,甚至認為這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希望我總是讓人琢磨不定,如果必須要被識別的話,我希望那個最終讓人無法識別的作品會讓人想起我,當然這需要畢生的精力去建構足夠強大的自我系統,這個系統的生命力和價值要比具體的符號強的多。

許:現在正在做什麼作品?

盧:把顏料擠到板子上,刮,刮出一塊顏料,也可以說它是一張畫,因為他包括所有繪畫的元素,最本質的東西。顏色本身是最美麗的東西,繪畫工作者的工作就是儘量少的去減少它的美,很有可能是越畫越難看,顏料是100分,可以說我這作品是100%的繪畫,顏料堆在那就是最美的,畫得好的90分,畫的一般的60分,畫得差的,就是把顏料毀了。當然也可以認為我做的是零,反正我做的是兩頭,要麼是零,要麼是100。

許:挺有禪意的一件作品,你做作品的時候有沒有過感覺到一條路走到頭了,行不通了?

盧:我的方式比較多,行不通我會換一種方式,會保持創作的活躍狀態,我很享受這種過程,不斷往前走的過程,所以我不在意別人是否認為我一直是在一條路上。

節選自《在「零」和「100」之間的實踐》文:盧迎華

這也是一個發現和接近藝術特徵的過程,通過從多處取材,包括日常生活、童年記憶、新聞事件、藝術家自己的身體和體驗,藝術創作的手段和語言(比如雕塑、繪畫等)本身的特點、材料的特質、一些帶有普遍性的觀念、期待和誤區(真實與虛假、再現)等展開思考,創作了一組帶有觀念性的小品式的作品。這一些不以結果為目的,不以表達和敘事為初衷,不以意義為支撐的創作和思考的過程幫助藝術家拓展了他對生活、世界和藝術的豐富性和複雜性的認知,對認知方法的反思和質疑……

如果藝術批評意味著既感性地體會和與讀者分享藝術家的創作又提供理性地解讀和分析的話,在書寫和討論盧征遠創作的時候,我更傾向於前者的方式。我更無意歸納和總結藝術家的創作和思考。在閱讀盧征遠為他的作品寫下的描述和提供的概念時,我能感受到藝術家在創作的過程中不斷地調整和試圖接近認識藝術和事物的本質的強烈慾望。這也許是100天的持續創作激發和培養出來的,但它的持久性和深入的滲透能力卻是不可低估的。在這種創作中所形成的思考方法超越了藝術的形式和邊界,它甚至可以成為掌握認識事物的一把鑰匙。

彭鋒,北京大學藝術學院教授、藝術學系主任,北京大學美學與美育研究中心副主任,國際美學協會執行委員,著名策展人

盧迎華,威尼斯雙年展金獅獎評委、深圳OCAT首席策劃人和藝術總監、倫敦frieze藝術雜誌和北京《當代藝術與投資》特邀編輯,e-flux雜誌撰稿人之一

長期而嚴格的訓練,造就了盧征遠高超的雕塑技藝。但是,盧征遠的藝術探索,並沒有局限於雕塑領域。他的藝術觸角,深入繪畫、裝置、影像等各個領域,在每個領域都做出了卓有成效的成果。盧征遠用他的多樣性,挑戰有關藝術的固定身份和風格。盧征遠的每件藝術作品都是那麼清晰和精準,但是當我們將他的所有作品集合起來時,卻得不出一個完整的盧征遠的身份和風格。沒有人能夠用一句話對盧征遠和他的藝術做出界定,他總是在挑戰自我,挑戰身份,挑戰風格,他希望用積極入世,達到消極出世的效果。2010年11月,盧征遠在尤倫斯當代藝術中心做了他該年度第三個個展。在此之前,盧征遠已經在馬蕊樂畫廊和泰康藝術空間做了兩個個展,展出了他的繪畫、雕塑和裝置。一個不到30歲的藝術家要在同一年度做3個重要個展而不重複,這看上去像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充滿智慧和激情的盧征遠,卻出色地完成了。他把展覽本身做成了一件作品。在84天的展期里,他每天完成一件作品。直到展覽閉幕那一刻,全部參展作品才告完成,開幕就是閉幕。這次展覽成為該年度引起轟動的藝術事件,讓盧征遠這個青澀的名字,在藝術界迅即成熟起來。

戴卓群,白盒子藝術館副館長、執行館長、策展人

早前的實踐中,盧征遠曾在100天的時間裡每天創作一件作品,對日常之物精微細緻的敏感體察,使藝術家建立了極其個人化的藝術特質。從觀者的視角來看,盧征遠的藝術實踐貌似是非常駁雜和紛亂的,日常生活中目光所及之物,都成為他取材和形塑的對象,但實際上這恰恰是盧征遠藝術中最內核的精髓,藝術家真正彌合了生活與藝術之間的縫隙,創作觸角的拓展和日常性的挖掘,則徹底踐行了人人都是藝術家,什麼都可以成為藝術品的觀念原旨。

在光與物彼此映照的交合處,我們洞見的卻並非僅是冰冷漠然的物理世界,在這裡,藝術家努力達成著對事物本質更深層次的探究和認識,其中滿溢著略帶體溫的思想氣息,這不光是藝術家對物的思辨和參透,更是面對自我內心的結果,面對自我是藝術最本真的境界。

米可,義大利策展人、藝評人

盧征遠油畫的風格:強烈,令人震驚。他精妙的繪畫技術可以在必要時實現高度具象寫實的完美,同時它又超越一切審美元素,旨在表達他整個藝術創作中最基本的概念。

盧征遠的創作,儘管在表達方式上有很大的不同,卻都始終堅持這一概念。藝術家是這樣運作的:他從一個想法開始,它可能是一個具體對象的細節,也可能是一幅圖畫,或是我們文化遺產中的一段歷史、掌故。然後,他運用這些作為情緒、感覺、情感的一種表達方式,而並不一定與它們的起源有關。現實的具象世界不存在,我們不要用已知的歷史和文化知識來認知。

盧征遠關注的是個體的心理,是藝術家個人世界的感受。他的藝術作品傳達了隱藏在他心中的,純粹的情感或來自無意識的心態與感覺,或者說,他的敏感與悟性。這裡有生活經驗、創傷、文化觀念、夢的影像,在時空習俗之外,卻是來自他內心最私密的領域。現實和文化只是知識的中間階段,如果我們能夠超越它,就會到達知識的終極階段:通過無意識感知世界。藝術是表達這一層面認知的唯一方法。在盧征遠的作品中,藝術表現往往是故意放在一個與現實辯證的層面。